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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1952年3月的一个夜晚 回复: 0 浏览: 1626
^_^!
表情: 作者:linou 时间 2007-4-3 22:07:26 序号:715
 
  1952年3月的一个夜晚

杜鹃整理

1952年正是抗美援朝战争打得紧张的年月,中国国内也正在酝酿着一场不寻常的斗争。中国共产党建国成功后即面临着对外抗战的局面,对内也正在加紧建设,而建设中遇到了党政部门的官僚主义等问题和资本家的违法行为等阻挠,于是,一场“三反、五反”的斗争就开始了,“五反”是为了反行贿、反偷税漏税、反盗窃国家资财、反偷工减料和反盗窃国家经济情报。
这本日记的作者是一家私营企业的工会负责人。当时这个企业面临着营业不景气,老板不想投入资金运营,也声称无钱缴税,而企业又不能宣布破产,因为职工没有谋生的出路,要求工会能在中间起到保证企业运营的作用。于是,这个工会负责人和工会干部在老板和税务管理部门之间忙开了。
这个1952年的3月,对他来说真是个难忘的年月,老板超额向银行贷款,又把资金放在外地去开厂,而让工会去张罗这个企业的运转资金和应付税务局,这个月一开始就不是令人高兴的。

3月3日
为了去年(1951)所得税问题,我和【施】与人至税务局第一稽征组找赵同志(专管人员)商谈我们的半自行计算,可是赵同志忙得很,不在。另外找了一位黄同志谈了,结果,我们(的)理由被黄同志始终拒绝,其谓∶“去年上期是标准纯益率,下期应同样是标准纯益率计算,但是相差也不很多,还是请你们的资方准备好款子,缴税罢!”就这样地采取敷衍的态度来坚持我们缴税,我们当然不满意。因之,我们俩再三辩论和要求,其始渐转变原词,嘱我们明日携带营管费用和财务费用补助分类帐和传票等作慎密审查,再作决定。

3月4日
我们又应嘱前往,赵同志仍不在,把所携帐册交给黄同志审核,经其初步审核(根本没有很好核对),但坚持原来的意旨,拒谓∶“不可以,你们的帐面上摘要太简单,传票单据太紊乱,不合规格。”我们辩诉∶“帐面应如何记载摘要能不简单,传票怎样才算不紊乱,有无一定的标准,可是我们因水准的限制,请同志告诉我们这合格的标准,以便以后合标准。”然其含糊其词,默不作答,最后其复向旁边的一位女同志说∶“清华的所得税缴款书有没有开出?”该同志答∶“已开出,十四日缴款,计壹仟肆佰余万元。”由此可见他们根本事先下了结论,这当然是不会允许我们的要求。黄同志好像用压力似的说∶“你们回去吧!准备缴款吧,否则是不成的。”我们只得无奈回来。
我们担心着我们的欠缺会可能性不合规格,所次马上致由给会计师,要其马上给我们审查费用帐册是否合格半自行计算。经其审核,答谓可以,像我们这样的帐册是合格的。他继说∶“去年的结算一般都在前进,凡是一贯标准纯益率可要求半自行计算,凡是半自行计算可自行计算,相反凡一贯自行计算要求半自行计算或标准纯益率那坚决是不会允许的。”照这样,我们是合规格的,他们之所以拒绝,可想而知是他们的任务观点和怕麻烦观点促使他们这样做。无论如何我们是不会答应的。他们是先有了结论,然后侧面地收集材料来证明他的结论是对的。不客观、不具体的结论我们不允许接受,只有合理的决定是我们合理的义务。

3月5日
我敢讲黄浦区税务局个别同志实在是太官僚了,把我们交给他们审查的帐册少了一本和1951年上半期决算表等。很奇怪,他们是在查帐,为什么这一本帐册少了呢?难道说不是查帐而是混帐吗?
同时对问题的解释采取敷衍简便任务,毫不具体客观把问题交代清楚。例如我们的所得税问题吧,我们对他们说∶“我们事实上是亏本的。”然而他们的回答是∶“你们惯例是标准纯益率,不关你们亏本不亏本的事。”这回答似乎正确吗?那么【何】所谓是所得呢?所得的不是盈余吗?没有盈余是否就没有所得?既然应缴所得税当然先有盈余,事实适得其反,有无缴“所得”之义务呢?显然没有其盈余,就没有其缴“所得”之义务,若企业利润是获利,那“所得”根本是义务。

3月9日
我们找不到的帐册昨日已找到,已取回。想想他们工作同志竟如此粗枝大叶,麻痹大意,真正说是够官僚了。
所得税问题多次联系,然而仍旧没有具体结论。申请半自行计算亦需缴款后退还之。这样倒使行政上更加担心这一笔巨款何处着落?
下午邀本场总经理章义庵先生莅此,商讨业务有关问题二小时,结果其谓决定在运动后作一场重要方针。那么我们就听其言,观其行。

和税务局的交涉因具体经办人员的问题而压力很大,而资本家的拖延之策也令工人无奈,企业是资本家的,对资本家说话也不能过硬,于是只好听其言,观其行,大家得过且过吧!

3月12日
四明银行催的债款要我们所借之壹亿壹仟万元即还,否则将全部存货封存或抵押借款,这样,问题的确严重,有关于我们职工同志的生存,那么我们必须行动起来,采取步骤分清这些偿债的责任。
当即我们集合了小组会员同志商议了一些有关问题,并采取了重要资料,初步的结论概括归纳如下∶
该款当初是通过资方总经理章义庵之关系向银行贷的,并未向我们职工方面申明该款是否【必】须要。这样一个企业原系六千万元之资本,竟向银行贷得壹亿壹仟万元以上,超过资本壹倍以上,再加上其他之贷款数千万元,近三倍之巨,这完全形成卖空买空之投机行为,违反新民主主义私营企业之条例。那么这些贷款是通过这样关系借来的,当然是应该通过这样关系还出去,对我们职工小组是毫无关系,四明银行要我们小组盖章保管存蜜,我们一致拒绝。我们职工小组是没有这些义务,更不应来负这些我们不应负的重大责任。何况要我们小组盖章和管理呢?可是为了我们整个业务及全体人员之生存,我们是有权阻止把我们的存货抵押债款。
为了解决以上问题,下午召了章义庵开会。会议结果,他完全仍以资产阶级的一套手段来对付,并用压力说∶“这款要还,他们是国家银行,否则就对抗国家机关,那就不胜。”“还是我们蜜给他们封起来,你们盖了章吧?”想吧!这怎样能答应?难道我们职工同志的生活问题可置之不理吗?还能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吗?这样措施是我们难以同意,而也是我们所不容的。
结果,章谓∶一切问题由张文匡解决之。看他能否解决。假如他也坚持这些无赖谬论,是不可能解决的。

3月12日
上午派遣董清华同志到工会联系,联系后答复我们这样做、同时回答四明银行的步骤(答者王麟书,区委主任)
1. 货物不准车去。
2. 向资方去要。
3. 假如资方不成,那么可向法院起诉。
4. 法院判决原文,为执行原则。
5. 公私银行不过是组织机构,无权。

税款还没缴上,银行又来逼债,尽管职工们可以袖手旁观,但生产业务及全体人员之生存是不能袖手旁观的,这时候,职工却有工会可咨询,而工会也确实明确表示了态度,口气一点不软。可见当时工会的权威!

3月16日
工会副主委陆兴豪同志来电要我面谈一些问题,约定三时在联合会候。
准时而去,首先他以亲热友爱的口吻向我要求,协助一些工作。当他尚未完全肯定,我即马上回答,只要我能干的工作自然可以,非我之不及,那么亦无法允诺。结果初步商谈要我担任第三小队(即打虎队)之调研工作,我想了一想很可以,这些工作可能做,我表示坚决愿意在这火热伟大的斗争中锻炼自己!

3月19日
下午六时,区工作委员会假正广和汽水厂召集各单位组织员听取了陆兴豪同志关于“五反”运动的传达报告,主要内容是17日薄一波同志、陈毅市长讲话。
补充∶黄浦区设立区指挥部,名称“发动群众委员会”。主任委员∶刘季平,原任苏南区行署副主任。副主任委员∶王致中,原任中共上海市黄浦区黄浦区区委书记。

3月20日
王文渊来电,嘱我今日仍在正广和集会,时间下午六时。
到会,王文渊同志首先告诉我今日上午区工作委员会协商名单,我在工作组,任务是检查基层工作,掌握汇报工作。

3月21日
下午召开如何发动高级职员和老年工人来参加这伟大的五反运动的会议。

3月22日
上午假正广和仍召开昨日的会议,分三组分别讨论。

而也在这时,上海的“五反”运动即将开始,大家一连几天开始忙了起来,会议很多,每天开会。但也就在此时,由税务局举行的一次有计划的活动,竟成了这次运动决胜的最精彩的一出开场戏。

3月23日
上午九时假江西路452号401室召开税务会议,下午仍召开反欠税大会,大体上用控诉的形式把不法资本家压下了,强迫他们在工人面前低下头,来完成税款,否则看情形是难易(以)过“关”的。
会后,我们组织了一个五人小组,交换经验和意见,决定下午六时在水明昌集合,以便共同进行。
五时三刻,税务局同志阎家庆突然致来一电,嘱我暂勿离店,要事洽谈。我心里有点疑意,是何意见呢?是否要我今晚会上卖力一点向资本家开火吗?要开火自然是我们工人阶级责任,那么何必要我个别商谈呢?意想总有另外变故,要不然不会来电的情形如此紧张。不管他是如何意思,我待谈后再作道理。
大概十分钟,就到我店,对我说了一些亲切友爱的话,接着说∶“同志!今天大会是很紧张严肃的,是同资本家开火的大会,本来我们决定有汤生号和另一家职工弟兄控诉他们老板的不法抗税行为。但是另一家的刁滑资本家被溜了,所以缺了一家,我想请你准备资料,向你们老板控诉抗税行为,你意如何?”这一下我突然心里紧张起来,为什么要我来控诉?那倒难了。可是他始终不肯放松,无论如何他坚说∶“同志,快准备资料,准定你来一下。准备,快准备,我马上派二位同志去找你们老板章义庵,你放心吧!不要顾虑,勇敢些!”这样,他说好马上回去了。
考验!我考验的时机到了,斗争,斗争的机会来了。发挥工人阶级的积极性,这就是具体的行动了。脑子里的波浪一分一秒地紧张着,心跳得一刻比一刻厉害。思想斗争迫在这一刹时要把它决定了。
我坚决站稳立场,我认清阶级仇恨,我决不动摇,我一定控诉。这一新的思想促我行动。可是我从不上台,在麦克风里说过话,有(又)没这样仇恨过不同的敌人,这些顾虑也层层包围着我的头脑。
“立场”、“阶级仇恨”总(终)于战胜了我所有的一切思想顾虑,打消了一切不必要的想法。勇敢了,并且联合了全体职工弟兄一同到会来坚持我这正义的行动。自然这正在暴晒的干柴还用得一点星火吗?真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就这样,我们一行四人∶叶祥卿、施与人、胡梦麟、我。到会六时三刻,我马上联络我们的小组,同时找到阎家庆同志,取得了联系,告诉我章义庵马上就到。在这紧张严肃的气氛中,我真担【心】我说得不好,恐怕塌台、失败,时间一分一秒在我心里更加恐怖,心跳得越是厉害。到了,章义庵果然被二位税务同志喊来了,张文匡也先来了。他一到,大会当即宣布开幕。
首先由主席报告会议意义和目的,报告毕,主席宣布了控诉名单。当喊出清华养蜂场老板时,群声齐鸣,喊∶“清华老板站出来,去帽子,低下头!”接着口号∶“向反税奸商开火,不胜利不收兵!”震动了整个会场。我也强作镇静上了主席台,我向大家扼要的控诉,我说∶“各位工联户,各位职工同志,我今天代表我们清华蜂场的全体职工,向我们不法的老板展开无情的斗争,我要控诉他,他是抗拒税收的老板,他不是没有钱,而是有钱的,坐汽车,住洋房,开厂设行,甚至在不久前投资几十亿开了一爿厂。同志们!你们想想,连一千几百万元的所得税还缴不出吗?”台下群【众】大喊∶“我们不相信!要他缴税!”接着我又说∶“对,我们要他缴税,国家的税收是不可抗拒,我们一定【要】他缴。我还要控诉他的不法行为,他制造了困难,把我们的企业变成瘫痪。以六千万元的资金向银行贷了一亿以上的借款,高利贷使我们企业不堪负荷,这些都是这些资本家投机卖空买空,唯利是图的本质,制造了困难。因之我控诉他,要求同志们给我正义的支持。”台下马上愤怒的火焰燃烧起来∶“缴税,缴,老板,限你二分钟表明态度。”张文匡说∶“我来说。”群众齐喊∶“不许你说话,你是资方的走狗。”章义庵说∶“缴,我马上就缴。”这在群众的压力下,在群众面前低了头,缴税了。这一下他总(终)于签了二千万元支票缴款!大家通过了,放了他。我接着又说∶“同志们!你们看到了,我们的老板在群众面前低了头,我希望在坐(座)的老板们大家赶快缴吧,完成国家税收。店员职工同志们,我们站稳工人阶级立场,向不法的资本家展开无情的斗争,不达目的是决不收兵的。完了。”我走下了主席台,群众又喊了口号∶“向清华职工弟兄们致敬!”
第二个是汤生号老板的不法行为,抗税值八亿之巨,承包国家企业偷工减料,造成严重损失,因之国家罚款八十余亿,其所赚钞票全部变为黄金美钞,现在厂内总值不值二十几亿元,企图刁滑以厂赔偿作为借口,平时压迫职工,打骂粗暴,无恶不作,实为杀不可赦。当场有二位职工相继控诉了他的罪状,群众一致要求严办。最后要他缴税,他还是抗拒,毫不畏惧,可恶之极!在群众一致声讨了总(终)于遭到了国法制裁,当场押他出场,并吃了群众愤怒的巨掌。
会议就这样散会,我们等二家作了典形(型)。旋即集中火力,向在坐(座)各资本家开火,一个个限他们25日以前全部缴清。同时分组向“老油条”更加展开直接再厉的斗争,“不全胜不收兵”的口号始终不停。
直至深夜十一时总(终)于胜利了,一百几十户全部具结25日缴清,除了三根“老油条”,始终不悟,也受到国法制裁。
这一次会议在紧张气氛中胜利告终。
不过这次会议所不幸者是一位资本家的太太受不了火力的围剿猛攻,吓倒了,当场晕了过去,结果将开水灌好,大概是有心脏病的原(缘)故。

这个让好多人睡不着觉的夜晚,让我们看到了当时的群情震奋和斗争双方主要人员的状态,那个开始感到恐怖、后来侃侃而谈的发言者,那位想为资本家解释的高级职员,那个吃了群众愤怒的巨掌的平时打骂粗暴的老板,还有那个被吓晕了的资本家的太太,都在眼前活了起来,四个小时大会,一百几十户老板签名具结,多么壮观的场面!
上海把“调皮捣蛋、油腔滑调的人”叫做“老油条”,那几个“老油条”老板或是因有死缠硬扛蒙混过关的经验,或是确实穷极无赖,但在这一夜是难以过关了,没人再会和他们去玩这一手,共产党领导工人阶级动真格的,“老油条”们受到了国法制裁。
我们看完了3月23日这个夜晚的日记,忽发奇想地也有了一种冲动,很想看看那位被控诉的资本家的日记,很想知道他那一夜的感觉。

3月24日
一早,章义庵到店来,承认了一些错误,这不过是一些表面形式,实质如何,倒没有透澈。
还苛求说四明银行利息、税款帮帮他的忙,以后他会知道的,现在实在没办法等等,企图通过张文匡的手腕来麻痹我们。这一套是不会使我们再相信了。
所得税,他把现钞去缴了,这些老板毕竟是可耻,强调困难没办法。那么现在的办法那(哪)里来的?实在是他们不想办法,倒并不是真正没办法。一点不错!“牙膏是要挤的。”
我懂了这些,增强了我战斗经验。
下午,我把昨日的情况反映给联合会的同志们,他们表示完全正确,说明了我这一行动是对的。并且还鼓励我在这五反运动再加一把劲,做好我们的工作。
下午大扫除,尤其是卫生股长姚国瑞同志更加努力,打扫得焕然一新。全体动员,创造了新的智慧,使我们的组织有(又)进了一步。连王翊钧和张文匡也能帮助一些工作,这也说明了向我们队伍跑是对的。

确实不知道资本家原来是怎么想的?一夜之间也有现钱了,也可以缴税了,这是压力之下的结果,或者是他们认为大祸临头时必须毁家纾难吧!人都会算计,西瓜和芝麻的关系他们应是很明白的。

3月25日
二时是陈市长重要报告,关于“五反”工作的指示,全体市民们均一律收听。本单位也借了一只收音机做好传达工作。
一开始,我们除了三位(王翊钧、施与人、姚国瑞)参加高级职员和老年工人大会外,其余全部出席收听,可是听不懂这话,不能做好笔记,除了张文匡熟懂四川话做好笔记,其余均未做好。

3月26日
接电通知,九时半假正广和召开组织员联席会议,决定建立区检查队,有十六人,我在其中。
三时半开劳资协商会议∶
资方出席∶章义庵、张文匡。
劳方出席∶全体职工。
内容∶通过二点为原则∶
1. 生产计划
2. 劳资条约(协议书)
投资及四明还款尚似僵持,四明利息还不承认垫偿。
会议至五点一刻。

三月快结束了,日记的主人也积极投入了区里的“五反”工作中去。
“五反”运动打击了资本家在经济生活中的不法行为,通过打击敌对势力,使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中国在前进中增加了实力,也在领导经济建设中增加了工作经验,走上了一个新台阶。
“五反”运动也使中国民族资本家开始走了下坡路,不管是在以后“公私合营”中,还是“反右”运动中,中国民族资本家都是身不由己地被带上了他们从未想到并决不想走的路,进入了覆灭的黑洞。
“五反”运动是一场阶级斗争,那一晚的场景只不过比土地改革时稍微和缓一些,人和人的斗争都是平时行为的积累,所以我们从日记中可见那一个个人性的展现,可以理解那时的群众情绪,也可理解现代的群众情绪,更不会去讪笑那时的人,而只会感慨人性的永恒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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