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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史致芬事件 回复: 0 浏览: 24
^_^!
表情: 作者:linou 时间 2020/12/8 13:01:25 序号:5754
 
  文献纪实片

史致芬事件

林 鸥

字幕:咸丰八年戊午(公元一八五八年)

宁波。饭店。
一老者在桌上说:宁波码头有一种钱贴,是钱庄的一种利息,有钱的人有利息就愿意存钱,借钱的人有钱可挣也愿意贴上利息。而且这些钱不用搬来搬去,只登在帐簿上双方认帐,钱庄钱票可用于日常开销,不用看银子成色,所以比用银钱方便。
一中年人说:所以宁波商人做生意不要本钱,只要到钱庄过帐就可以进货,挣了钱还上本金利息,钱庄也只将银洋登记商人名下,下次还可过帐支钱。
老者说,对,所以宁波码头日见兴旺,宁波之富不下一个省。

段光清家花厅。
宁绍台兵备道段光清(60岁):最近因为打仗,军饷浩繁,而宁波捐款项目增加,仅宁波货捐一项,每年上缴十多万两,而省里还嫌太少。宁波虽大,而宁波码头实际是空的,只有帐簿,不见现金。譬如年久老树,外面枝叶虽茂,其中本质已空,遇大风暴,立见摧折。
师爷:是啊!其他知府都认为不可能,宁波那么富,不会没有钱。

饭店。
老者说:打仗了,宁波的钱庄存钱的人少,支付困难,所以拿票取钱,一定要贴水,也就是加了利钱。开始每千钱不过贴水五十文,后来加到百文,最近涨到四、五百文。
中年人说:这是官府禁止铜钱运出境外,所以用钱只能在钱庄中,有钱的人也要藏钱,所以市面上没有大笔的钱可周转了。
老者说:有人说钱庄有利,存钱的人就会把钱拿出来买卖,而有买卖就有银钱,钱贴就不会涨那么高。
中年人说:对,官府也要钱庄明码竖庄,让存钱者有利可图,这样存钱取钱多了,贴水一定降价。

段光清家花厅。
段光清:我几年前在宁波时,劝钱铺竖庄,但借钱做生意的人总认为竖庄不利,怕让人知道他有多少钱。还造谣怀疑我有钱存在钱庄,所以要钱庄竖庄。
师爷:你离开宁波后,他们不竖庄,于是钱贴日增,以致取票钱买货的价钱也水涨船高。市价日长,百姓无法应付。

东钱湖史家湾。
忻成焕: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宁波最近米价贵得买不起,日子难过。
史致芬(46岁):广西造反,也是老百姓日子难过。
忻成焕:现在大家都要活下去,要去米店钱庄讲道理。
史致芬:对!不去,他们总认为市面太平,官府也认为日子好过。

字幕:六月十九日

夜。李维镛宅。
宁波知府张玉藻:李先生,我来拜访你不为别的,陶公山史致芬这几天要来城里滋事,而兵营的营官又不听我的话,所以我要拜托你家团练到时候去弹压,为乡里平大难,除了你还有谁呢?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檄令。
李维镛(70岁):这个、这个……。
李厚建(32岁):爸,区区草寇好办,等他们来了我去对付,请父亲大人不要推辞。
宁波知府张玉藻:好!真是临危出英雄。

字幕:六月二十日

宁波。米栈。
老百姓叫嚷要平米价。

宁波。钱庄。
老百姓叫嚷要平钱贴。

宁波城外大教场。
史致芬:我们与他们讲理,他们听不进,官府也不帮我们讲话。我们只有与他们硬做了,事情弄大了,官府才会出面。

宁波府衙。
鄞县知县张铣抹着汗说:我在生病,请知府大人能弹压一下。
宁波知府张玉藻:我出面也未必讨好。以前段大人常出城压服众人,不是段大人去,谁敢这样?
鄞县知县张铣:是,不过史致芬要在宁波城里闹,地方官总要弹压,否则……
宁波知府张玉藻:好吧!我去看看。

宁波城外大教场。
大锣开道。
乡民:知府张大人来了,带兵来的。

兵勇向两边驱赶百姓,百姓纷乱。

有些乡民与兵勇冲撞。

字幕:段光清后来写道:讲理其名,乘众抢劫其实。乡民聚众来城滋事,地方官不能不出城弹压。

愤怒的乡民将官轿打碎,

史致芬急忙和几个人围在宁波知府张玉藻身边,保护着他离开。

有乡民说:官逼民反了,进城去钱庄劫富济贫!
众人呼应:好好!去!去!

枪声响起。
城里冲出李厚建带领的一群兵勇,对乡民开枪,打死了六个人。

字幕:李维镛后来写道:厚建短衣竹盔,左手执藤牌,右手持剑,率众邀击之,众亦振气百倍,连毙贼数十人,擒八人,余贼披靡四散。

乡民后退。
放火烧毁教场演武厅。

杭州。浙江巡抚衙门。
浙江巡抚胡兴仁:宁波知府来禀,宁波开枪打死人了,鄞县知县张铣刚刚病卒。因此想请杭嘉湖兵备道段光清去宁波戡定乱事。
宁波知府张玉藻:这事还要求段大人帮忙。
段光清:这件事,我已料到必然会闹事,如今果然这样。我和你一起去宁波吧!

宁波城西门外。
大锣开道。
文武官员迎接。

宁波城内学馆考棚。
段光清:我见过一些绅民,都说史致芬罪无可赦,但他住在东钱湖里陶公山下,地势险阻,东乡出洋捕鱼之民,都是他的同党,性尤凶悍。若用重兵,前些年东钱湖石山衕事是个教训。
师爷:李维镛父子到。
段光清:李先生有什么高见?
李维镛:史致芬是罪魁祸首,如不铲草除根,终有后患。
段光清:浙省重兵皆在宁波,你想想宁波的兵还可用吗?外府无兵可调,现在浙江、徽州防堵长毛,每月需饷二三十万,哪能筹款给宁波?我也知道非用兵不可,然而你们想想,不但没有兵饷,而且也没有兵啊。
李维镛父子低头无语。
段光清:再多想想吧!
李维镛:好!我们先告辞了。

字幕:段光清后来写道:时宁波府志在报仇,李维镛父子日耸恿用兵,然宁波府亦自知用兵之毫无把握也。

宁波城内学馆考棚。
段光清:你们看李维镛要用兵进剿之计怎样?
甲绅士:不行!
乙绅士:李氏父子之言,不可轻信。我认为只要可以消案,史致芬不再滋事,总以不用兵为上策。
段光清:对!只要史致芬肯到案,我答应他不死,这个案子亦不难销也。
师爷:镇海副贡卢浱来了。

卢浱(37岁):学生拜见老师。
段光清:听说你和史致芬很熟,这次史致芬滋事,我想让你去陶公山劝他投案。
卢浱:学生遵命。
段光清:你去劝史致芬投案,他必以周祥千为例起疑心,你要对他说:过去周祥千烧毁衙署,是已经奏明皇上然后用兵,后来又有羊庙一节,案不能销,所以周祥千虽然自首投案,但仍难免于罪。现在你的案子尚未出奏,可由省中办理。虽然烧毁演武厅罪名甚重,但那天乡民被杀者已有六人,已可以用死者抵案,一定不致于办你死罪。这事必定要你去投案,才可平众人之心,以免日后生波。

东钱湖史家湾。
卢浱:致芬兄,我受老师之托,私下来找你,就是要息事宁人。
史致芬:我是怕其中有诈,段大人的手段天下都知。
卢浱:老师有此诚意,你也可思量一下,滋事之罪不管怎样都很难赦免,拖下去也未必有好结果,你能一人承担,也可免去乡里兵灾,不连累百姓受难。
史致芬:你说的都对,我也知段大人不欺人。这样,我再与本地众人商量,必请段大人亲自到陶公山,当面一约,大家放心。你暂且回城,我与大众商量明白,自会派人来城里请段大人光临。

字幕:段光清后来写道:卢浱回来,向余细述,且曰:必来请老师去也。越二日,果来请。陶公山人并在城内定一戏班,备酒席,并买香一担,大约众人执香跪迎也。事已说定,余行有日矣。

字幕:七月初十日

宁波知府衙门。
李维镛:大老爷办此事数月,愈闹愈不能收拾,今段大人不过数日,土匪来迎,唱戏饮酒,俯首赴案,省中各大宪闻之,亦觉面子上太难为情。
宁波知府:他有办法,我也只能这样。
李厚建:而且此等土匪闹如此大事,而投案即许其不死,来年未必不更滋事。宁波府大老爷实任也,段大人来年可以不管,大老爷总走不开。今陶公山定明日唱戏,迎段大人,今晚必无防备,我即今晚带勇潜往陶公山,出其不意,史致芬必成擒矣。
宁波知府:这事能行吗?
李厚建:明日段大人起程时,我已将犯人拿到矣。想段大人亦不能说我等所办不是。
李维镛:但此事切不可外露风声,即段大人来问,亦要秘而不宣。
宁波知府:我知道的。
李厚建:那我就先告辞了。

宁波府馆驿。
卢浱:学生拜见老师,有急事。
段光清:说吧!
卢浱:我听说李厚建正在召集团勇,要去陶公山捉拿史致芬。
段光清:有这事,确实吗?
卢浱:确有其事,果然这样,既使老师失信于陶公山,且事必决裂,不可收拾矣。
段光清:你随我去见宁波府。

宁波知府衙门。
宁波知府:段大人,我毫不知因,决无其事。
段光清:那我告辞了,打扰!

月湖西岸银台第。宁波名绅童华(童薇研)进士家。
段光清:童大人是否知道李厚建要去陶公山?
童薇研(40岁):段大人,我亦不知有这事,他去干吗?
段光清:打扰!告辞!

字幕:段光清后来写道:余亦信为必无其事也。次早预备赴陶公山,市上纷传李厚建已带勇夜去矣。

字幕:七月十一日

宁波府馆驿。
卢浱:老师,大家都在传李厚建昨夜已带兵去陶公山了。
师爷:大人,李厚建带去的兵勇已被打败回城来了。
段光清:真有此事?我还去不去陶公山了?
卢浱:老师,我再去看一下,你先别动身。

钟声响九下。
卢浱:老师,李厚建已被陶公山拿住斩首,并将首级悬陶公山忻家祠堂门前示众。
段光清:怎么会这样?
卢浱:李厚建所带的兵勇大多是福建人,平日无所事,一旦当上兵勇,到处骚扰。昨夜他们去陶公山,在沿途店铺强买食物,当地人已十分仇恨。黎明时到陶公山时,史致芬已派人探望,湖边路上又有很多人在走。探者问:从哪里来?回答说:自府城来。

陶公山边。
史致芬: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从府城来?
忻成焕:我再去看看。
史致芬:段大人来,必不肯带那么多人。今其行迹可疑,若不是段大人来,必定有诈。

湖边。
枪声响,李厚建催着兵勇前进。

陶公山上。
史致芬:事情变了。叫炮船装火药打。
众人:好!

炮船上。
甲乡民:开炮!
乙乡民:还没装子药,打空炮啦!
甲乡民:几个人把铜钱都装上,再打!
乙乡民:好!一道装!

湖边。
李厚建:他们放空炮,我们快去抢炮。

炮声再响。
钱飞如雨,向李厚建的兵勇扑去。
兵勇后退,李厚建爬上山坡。
陶公山人鸣锣追击。
李厚建翻倒,乡民拥上綑绑。

字幕:李维镛后来写道:路愈窄愈险,四山拋巨石滚滚下,枪炮交至。厚建力竭死之,乡勇同殉者百三十人。

回宁波城的路上。
李厚建的兵勇在奔跑。
乡民在拆桥。
兵勇:我们要过桥!
甲乡民:我们要防陶公山人过来!
乙乡民:快拆,让陶公山人多杀其几个!

宁波府馆驿。
段光清:宁波人请我来办此案,竟使我不能作主,我惟有听宁波人自闹,回省而已。

宁波知府衙门。
段光清:我前来告辞,以后有劳知府大人了。
宁波知府:段大人,这事真是办得……

月湖西岸银台第。童薇研家。
段光清:童大人,我前来告辞,这个案子我办不了!
童薇研:段大人,真是有劳你,这事出得真是……
段光清:告辞!

傍晚。路边。
乡勇在抬死尸,有人在计算人数
甲乡勇:已经不少了,听说还有没抬来的。
乙乡勇:出去三百多人,回来一百多人,肯定要死一百多人。
乡勇头目:先去李家报帐去。

李维镛家门口。
李家管家:头目啊!我家老爷重丧在身,已经不能出来见你了,他说我儿子已死,团练事应找陈禹门。
乡勇头目:好好!李家不认帐,弟兄们,我们去陈家。

陈禹门家门口。
陈禹门(41岁,即陈鱼门,与李厚建同为团练董事):各位弟兄,我也十分难过,只是现在到底要给弟兄们多少钱,要等知府老爷来决定,大家放心,老爷开口我一定照办。
乡勇头目:这可怎么办?听说知府老爷去杭州了。
乡勇:禀大人,陶公山那边说,段大人亦欺人,莫怪我百姓作反!我们将合众进城,先烧李家房子,后烧衙门,再烧钱庄米栈。

字幕:七月十二日

宁波府学馆考棚。
甲绅士:一夜不太平,这可怎么办?
乙绅士:本来可以息事宁人,李家一出兵,弄得里外不是人。
丙绅士:我看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先去烧了李家房子,不要等陶公山人来!
丁绅士:那怎么行,这不是更乱了吗?
甲绅士:我看还是要请段大人来,没有段大人,这次宁波一定要大乱了!
乙绅士:昨日段大人气得拜客要回省城,今早应出城去了,或者还没上船。
丁绅士:千万要留住段大人,马上去码头,大家跟我来!

宁波西门外官埠码头官厅。
段光清的轿子刚到,段光清还未下轿。
卢浱:老师保重!
段光清:恐怕还要来的。

一群人追来,呼喊着:这是段大人的轿子!
卢浱:你们要干什么?
丁绅士:请段大人留在宁波!
众人倒抬官轿向西门走去。
段光清:各位,我此时亦走不脱,何必将轿子倒抬。
于是,众人把轿子调头,顺行入城。

宁波城内学馆考棚。
丙绅士:此事总因李家父子而起,我们只有同去烧他房屋,方得无事。
丁绅士:段大人,你看怎样?如你同意,我们去和知府商议,将知府大人抬去,当面烧毁李家房屋。
丙绅士:对,我们再将知府大人抬往省城,求巡抚大人换个好的知府来。
段光清:你们如此行为,又与东乡人有什么不同?
众人遂渐渐声低。
丙绅士小声说:段大人现在考棚内,我们等他回衙门时,连轿子抬去,段大人并不得知。

月湖西岸银台第。童薇研家。
卢浱:童大人,段大人被人挟去考棚,此事还需宁波绅士出面向众人讲明白,不然,段大人今天一定会发火的。
甲绅士:是啊,是啊!
童薇研:好!我们一起去见段大人。但现在大众当着段太爷的面,总闹不出大事,若我本地绅士上前,他们胡言乱语,恐怕反而激出事端。

宁波城内学馆考棚外。
童薇研对大众讲话:我们要求段大人作主,大家也不要急,事情总会解决的。
段光清:我今早还没有吃饭,这里也没有吃的,我去知府衙门吃了早饭再说吧。

宁波知府赶来。
宁波知府:我衙中师爷和儿子写信给我,要想办法解决。你看这信。
段光清看信。
信中说:看此光景,宁波府一席,断坐不成,不如早请段大人委人接印,以塞众口。
段光清:府衙内正在此调停啊!我们吃饭去吧。
段光清拉着宁波知府的手走辕门,上大街,过鼓楼,进府署。
众人看着两人离去,没有拦阻。

宁波城内学馆考棚外。
段光清:饭是吃正过了,事情总要办的。禹门啊!去陶公山的事虽不是你做的,但这些乡勇总是你团练的人,李厚建死了,乡勇死者的殡葬钱你就出一点吧,也好安一下人心。
陈禹门:我听老师的。
段光清:卢浱啊!难做的事还要你去做,去陶公山再去劝劝史致芬投案吧!
卢浱:是!

东钱湖史家湾。
卢浱:致芬兄,这件事是事出有因,段大人和我都被蒙在鼓里。但段大人还是有诚意的,派我来劝你投案,只当这件事没有,从头来过。
史致芬:你说我还怎么相信那姓段的!陶公山订戏班,备香烛迎接他,迎来枪炮偷袭,好心犯恶意,天下当官的心都那么黑!

李维镛家。
李维镛在祭奠李厚建。
李维镛:厚建,你不该死啊!我告诉过你,出去要当心,唉!我会替你报仇的。

东钱湖史家湾。
史致芬:这次我们把官府得罪了,主要是李家和宁波知府来打我。
忻成焕:我们不怕,现在陶公山人大多在家,秋汛捕鱼船还没出洋,原来出洋的人听说李厚建死在陶公山,亦都将船摇回来照顾家室。
史致芬:事已至此,若官军再到陶公山,我东钱湖内人家都要被杀光了。好在现在外边都在防堵长毛,没有兵可调来,宁波府城虽有六营,但营中弁兵多与我关系很好,他们答应等我们入城,只报李家及知府衙门之仇。若是平钱贴和米价,对营中官兵亦是有益的,营兵不出来与我们为难,我陶公山人亦决不与营兵为难。
忻成焕:好!我们听你的。
史致芬:他段某人的所信用者无非广东兵勇,我再派人去结交他们,多给点钱,当可得手。而今先将湖内炮船及捕鱼出洋之船排列湖口,再去向近村富人征些军粮,多买西洋人洋炮安置船上,再等机会。现在天下大乱,我们若得了宁波府城,亦可占踞,以待时而动。

宁波府馆驿。
卢浱:老师,我听到就是这些。
段光清:唉!不要说土匪妄动,史致芬所算计的亦合机宜。我去想想办法。

宁波名绅张铁峯(张恕)家。
段光清:先生虽居住城内,东钱湖边怎会没有董事与先生熟悉?望先生晓以利害,让他去劝各渔户出洋捕鱼,不要助史致芬为虐,往后史致芬虽造弥天大祸,亦不与他们有关系。
张铁峯:好!段大人放心,我会去找人的。

东钱湖史家湾。
忻成焕:这几天听说张铁峯托人在劝渔户出洋。
史致芬:我本来说进城不要烧他家房子,而他今天还暗中派人来煽惑我陶公山人。老囚徒!我先将他抓来,先烧光他房屋。

宁波府馆驿。
卢浱:老师,我听说史致芬发火了,要烧张铁峯先生家。张先生不敢告诉老师,去西乡山里避难了。
段光清:啊!狗辈真无礼!铁峯亦宁波人望,他敢如此乱言,真罪莫能容。宁波人亦必同恨,现在非用兵不可了。

甲绅士家。
卢浱:老师请先生去商议用兵之费。
甲绅士:省中不能供我兵饷,尽人知之。段大人既来宁波办理此案,兵饷自然要出之宁波,现在无人敢来出头,是要避开史致芬。只要听到是段大人一手办理,兵饷自有人供应。
卢浱:好!我去回老师。

宁波府馆驿。
段光清:他是不敢来,恐史致芬知道了,要先祸及他家。
卢浱:是。
段光清:银钱出入,总要宁波府议定一个正派人来馆经手,事情由我来办才行可。你去叫布兴有来我这里,告诉他要雇乡勇四百名,议定口粮。
卢浱:我马上去。
师爷:大人,听说明天布良带从温州回来。
段光清:太好了,这事可成了。

东门外大教场。
布兴有:大人,遵你吩咐又添了乡勇四百,由布良带统辖,又有绍兴人带来乡勇三百听用。
段光清:好,宁波六营中我只调以前教练的二百名。先在这里扎营,然后滚营而进,逼近东钱湖。

字幕:这时段光清要重用的布兴有、布良带兄弟,原是几年前被招安的广东海盗,后因在浙江抓捕海盗有功,一直在浙江宁波被段光清所用。

宁波提军衙门。
丙绅士:段大人在大教场扎营要打陶公山。
阿灵保(满族人,□□岁,宁波提军):前些年盐、粮两案,有善提军在宁波,一心保护百姓,至今人犹思之。后来文官衙门整顿地方,兴师动众,与民为仇,以致众怒如水火焉,以致官兵大挫于羊庙。即如近日平钱贴,平米价,亦并非无礼取闹。地方官正宜早为调停,但地们又不能调停,以至百姓聚众,而又不能解劝。竟使我营中演武厅烧毁,我营中反得了个不是,这个罪宜由文官当之。
甲营弁:是。陶公山人说过决不与营中为难。
阿灵保:哼!我也从军多年,颇知兵机。他们不同我商议,放着宁波有城不守,反而在城外扎起营盘,岂不可笑?
甲营弁:宁波绅民这次商议军饷,照前大捐数目,以六成分认,计数十八万有零。
阿灵保:这钱花了也是白花。
丙绅士:是的,城里也有绅士认为这钱肯定是花得不值。

塘溪杜家。
村民:史致芬来了,快逃!
杜□□:逃也无处可逃,来了我自要与他讲个明白。
史致芬:你放心,你一贯做好事我也知道。我这次为了要与官府讲理才落得这样,现在筹钱要你帮忙,等我们平了米价和贴水,也当你做了好事。
杜□□:君子之财取之有道,你来筹钱也要我自愿,否则就是抢劫。
史致芬:劫富济贫也是取之有道,你不自愿也莫怪我无礼了。

东钱湖的渔船上。
史致芬在史字大旗下。
忻成焕:这次在塘溪弄到不少了,够对付好几个月了。
史致芬:兔子不吃窝边草,现在是没有办法,以后再想办法吧。

宁波城内学馆考棚。
杜□□等。
师爷:大人,塘溪杜村好几个人来告被抢事,这是呈文。
段光清:你们家有这么多钱被人抢去,为什么不练团勇堵住抢匪。
杜□□:这次想明白了,一定要办团练。
段光清:将来我兵进东钱湖,你击其首,我击其尾,史致芬可擒也。

师爷:大人,大嵩营被史致芬抢了军装,军器火药被史致芬抢往陶公山,炮位亦皆移去,有人言并有营兵押送。
段光清:大嵩营有城有营,有都司守在那里,怎会有这种事?
师爷:营兵被史致芬收买才会有这种事,可见宁波提军眼开眼闭。
段光清:我要查这件事。
师爷:还有东钱湖外有人告诉,史致芬出湖割取田稻,田主出面阻止,连他家一起被抢。秋收季节,这种事实在会造成粮荒。
段光清:是的。这几天关照兵勇,有船进出城门要当心。

夜。宁波城边。
巡逻兵勇发现两只出洋捕鱼钓船。
抓住看船的两人,送去考棚辕门。

宁波城内学馆考棚。
段光清:你们不出洋捕鱼,到城里来运货总不是生计。现在我留你们几日,你们写信回家,告诉陶公山人,只要不跟着史致芬去抢劫,就是良民。现在正是出洋捕鱼时节,为什么不各自出洋捕鱼。如果出洋,我就还船。听史致芬话总归没有好处,把心思用在出洋捕鱼上,去向江东米栈量米,就可出洋去了。
被捕渔民:小人听大人的。

师爷:大人,你这个办法好,这次他们进城运火药,一定与火药营的营兵有关,先不追究火药的事,可以安营中之心。
段光清:你再关照江东米栈,只要是陶公山渔户量米出洋,无论有钱无钱,都要量米给他。
师爷:好!我会去办好。

东钱湖史家湾。
忻成焕:这几天听说大家在商量放船出洋的事,说段大人劝我们出洋,并不与我们为仇,我们何必在此靠打劫过日子。
史致芬:我去对他们讲。

在渔船上。
史致芬:我今闯此大祸,当初亦是同大众商量,今天事已如此,你们也想出洋,我肯定不能强留。但出洋必过宁波大教场,现在段大人扎营盘在此,白天必不容我们过去,要在夜里走。我带炮船在前,你们渔船在后,我用炮轰他营盘,你们渔船在后呐喊。夜深黑暗,他们不知我们有多少人,营盘必定溃退入城中,我就乘势入城亦不难。万一不能,我亦隨你们出洋去。只是出洋不得马上回来,岂可不多备经费,所以我们还要准备几日再走。
众人:好!我们听你的,就这样走!

宁波城内学馆考棚。
布兴有:大人,史致芬这几天又在湖边抢了不少钱,还到了羊庙。
段光清:史致芬若从陆路出兵,我还怕你们不能取胜。他恃炮船之勇,从水路而来,我们以广东兵勇对抗,一定可胜。

字幕:后来段光清写道:出师至羊庙与之战,用水陆两路进军,余自压阵。

邱隘盛垫桥。羊庙(羊侯庙)。
烟障蔽天,炮声震地。
陆路兵勇怕得发抖。
段光清对布兴有说:今日恐怕要丧广勇性命。
探子来报:我们已到羊庙,仗已打赢了。
段光清:哦!快去看看。
布良带来报:大人,打死陶公山两人,受伤倒在河边地上两人,逃奔被获者七人。我们无伤。

段光清去问被捕者,都不认自己为陶公山人。
段光清笑说:如此无用,即陶公山人,我亦不杀。
再对受伤倒地者说:回去告诉陶公山人,各归本业,史致芬总要被我抓住的。
段光清对布兴有说:我们回去吧!

宁波府馆驿门口。
丙绅士:是我们一向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也。今日见段大人亲身出阵,而宁波许多武官都安坐城中,真令我感激无地也。

东钱湖史家湾。
忻成焕:这几天渔户都在想出洋的事。
史致芬:现在我亦随大家一起出洋吧。

夜。三鼓。宁波府馆驿。
段光清被炮声惊醒。
师爷:大人,有人来报劫营,广东兵勇都出城救营。
段光清抬头看黑暗中,但见炮子如火龙飞来。
布兴有来报:大人,所幸炮火飞过营盘,还不曾伤我一兵。营中兵官有要出营盘逃走者,我说:营盘必保命死守,营盘不失,命尚可保,谁出营门,我先杀之。
布良带来报:大人,史致芬陆路兵亦来,我们自营中望见,马上放枪打。正好城中救兵赶到,他们才逃走。
布兴有:大人,听你的话,在安营炮时,东面放了六门,就是防史致芬兵来。他们船上连开数十炮,我们一炮不开,只将炮口向他们船的开炮处,一炮打中他们船上炮药,一刻火发,人和船俱飞了。

东钱湖史家湾。
忻成焕:你休息几天再做打算。
史致芬:我打他们营盘,一炮不中。他们打我船,一炮就中,这是天数吗?真不可去争了?
忻成焕:先不管他们,村的渔船今夜都商定出洋,再也不等了。
史致芬:我与你一同起事,今性命不保还是小事,将来连累陶公山人家室不保,那怎么办?现在广东兵勇锋不可当,但未必不可以利诱。我不好入城,你暗中混进城中,寻一秘密地方,以重金答应广东兵勇,只要他们不出死力,再拖两个月,必定军饷不够,然后再想出路。我之前原说不肯累及宁波营中,现在事已如此,亦难顾及提军。火药房是都司掌管,你带人入城,夜深时带一火罐,爬上火药房,以火罐抛入房中,火药一发,城中必乱。广东兵勇肯为我出力就好,如不行,我暗约多人,亦可抢入考棚乱刺,这事如不成功,只要你照办,我死也无悔。
忻成焕:你放心,我一定照办。

宁波府馆驿。傍晚。
师爷:大人,有人密告史致芬派人来城里勾结广东兵勇,现正藏在他们家楼上。
段光清:哦,我带家丁去抓,你先不要告诉布家兄弟。
师爷:哦,知道。

广东兵勇家楼上。
一阵吆喝,忻成焕和忻□□被捕。
段光清: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的?
忻成焕:我不知道。
段光清:你不说,那个广东人会不说吗?
忻成焕不语。
段光清:打!
一番刑讯。
忻成焕:我是陶公山人。叫忻成焕,是史致芬派来的。
段光清指忻□□:那他是什么人?
忻成焕:他也是陶公山人,是我亲戚。
段光清:明天先押去慈溪关着,等抓住史致芬,一起判刑。

宁波府馆驿。夜。
师爷:大人,童大人等你。
段光清:哦!有请。
童薇研:段大人,听说你抓住了史致芬的人。
段光清:是啊!先押去慈溪,等抓住了史致芬,一并判决。
童薇研:这种人断不能留着,幸亏是被你抓住,不然,满城人都要遭毒手了。
段光清:也对,留着他史致芬就要到城里来救他,救不了也会弄出事来。
童薇研:我先告辞!
段光清:好,送客!
童薇研出门。
段光清:来啊,隨我再走一回,去小教场把忻成焕那两人斩了。

夜。宁波城内小教场。
忻成焕人头落地。
忻□□人头落地。
段光清:回馆!

回宁波府馆驿路上。
正街上有人大声喊叫:抓人啊!
段光清:什么事?
布兴有跑来:大人,有人在火药房瓦上爬,我们赶上去看见屋瓦扒开,人已逃脱。
段光清:城内搜索,不许容留陶公山人。凡陶公山人,不准入城。
布兴有:遵命!

宁波府馆驿。
师爷:大人,这几天听说陶公山人都埋怨于史致芬,说他把陶公山人生路堵死了。
段光清:好!内部乱了就有办法。
布兴有:大人,史致芬在莫枝堰外四港(泗港)筑起泥城,河边排列炮船,以防官兵进攻。
段光清:他不敢逃遁,筑城以为死守计。
师爷:大人料定史致芬恐怕离开东钱湖,必有人暗算,因此先定下赏格悬示各处,拿获史致芬送案者,赏银二千两,所以史致芬不能逃,只能守。
段光清对布兴有说:史致芬守湖口,不敢逃了,我再破泥城,史致芬可抓住。河边的船,前日被我们打败,现在我们长驱而入,他们的船都是惊弓之鸟,势必望风而靡。炮船一败,泥城可破。
布兴有:好,我马上去安排。

字幕:段光清后来写道:布氏兄弟当先,炮船亡命之徒,犹开炮与战,久之乃败,弃船以逃,获住两人,遂乘胜上岸破泥城,致芬仍归陶公山。

四港(泗港)。
段光清来到四港(泗港),见泥城已破,十分高兴。
段光清对布兴有说:应该马上去陶公山
布兴有:大人,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先回府城
段光清:今日回城,旷日持久,恐史致芬会逃走。我和你今夜就宿于此,明日定破陶公山。
布氏兄弟见段光清不肯回城,就叫了亲信兵勇数十人留下,陪伴段光清。
这时段光清见民房多被兵勇烧毁,即关照以布棚铺地,就近去农家取稻草来垫。又在路边烧旺火好几处,让红光映天,以惊吓陶公山人。
段光清对布良带:你们为什么急于回城?
布良带:唉!这些当兵的有几个好人?他们以两战皆捷,今天急着进东钱湖,抓住了史致芬,那事就算完了。事情一平,必停口粮,所以我们只有答应他们再加口粮一月,这才肯来。
段光清听了也摇头无言。

四港(泗港)。次日早晨。
探子来报:史致芬已逃,陶公山人亦躲避一空。
段光清:拿住史致芬尚有赏银二千两,不去则兵勇前功皆弃了。
布兴有:大人,进湖怕是我们的人太少。
段光清:我的亲兵都在此,我还约了顾家的练勇从山后进去。而且听到史致芬已逃了,还有谁敢来对抗我。
布兴有:好,我们进去!

东钱湖。
官兵水陆两路并进湖口。
居民久已搬避,然兵入险地,草木皆兵,望见两边林木,总疑史致芬或有埋伏。
到湖口转曲处,营中兵有随来者,又忽起谣言云:后路怕有史致芬兵来剪尾。
段光清:今已到此,即使有兵剪尾,亦必抢进湖口,方有生路。派人再去探!

湖口过莫枝堰坝,坝夫已逃,船不能进。
段光清:我有兵勇在此,岂不可暂当坝夫。
段光清跳下船牵绳,后面亲兵也一起跟着牵绳拉船。
顷刻进湖。

段光清对布兴有说:你由水路而进,我带亲兵由陆路进至陶公山会齐。我只要擒住史致芬,毁其房屋。忻姓家祠,乃以前悬举人首级示众处,亦不可留,其余皆存之可也。
布兴有:好!遵命!

湖边路险而窄,凡乡市民房,皆依山临水,高下曲折不齐。
段光清来到陶公山背后,望见顾家委员带顾姓团勇也到了。那些顾姓之勇,望见官兵,疑为史致芬的兵,不敢向前。
段光清:快举我的旗,让他们一望而知。
顾勇见段字旗才过来回合。

将近陶公山,有湖边市镇,抱山临水,绵延数里。
段光清骑马刚到街中,发现街路很狭窄,后面忽火起,而前面街道尚远。
亲兵:恐是史致芬暗算,大人速回去。
段光清勒转马头,从火烟中冲出,尚未受伤。
段光清:水军现在何处?
亲兵:水军已直抵陶公山了,陆路迂回,所以还没走到,现在前路四处火起,不能前往,只可先在等水军信息。
师爷:大人,半山有一个庙,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段光清等入庙暂息。

不多时顾家委员和布氏兄弟也来了。
布兴有:大人,史致芬已逃,其住宅及忻姓祠堂皆烧毁,但我等下山后,不知何故又有火起,连烧数处。
段光清:天晴已久,今日南风又紧,焦躁更甚,碰着火便烧。

于是这支官兵一起回到湖口。
段光清回头一望,湖边山里烟火连天。
段光清:唉!今日烧毁房屋必多。
他们慢慢走着闲谈。
这时路侧又有村房绵亘,但无人迹。
段光清:这么多人难道都逃走了吗?
又走一段,又见村房红火冲天。
段光清:难道这是我的兵勇还在这里放火吗?
布兴有:大人吩咐过,我兵勇谁敢再来放火。
段光清:这明明是有人放火,快派人去。
布兴有:好,你们快去抓住放火者!

甲兵勇:大人,确有人放火,我们赶去时他已从屋后飞奔而逃。我见他放火时,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包,扔到屋上,火光焰起。
乙兵勇:大人,那人是在李家当团勇的。这次跟在我们后面一起来的。
段光清:一定是李维镛恸儿子之死,那在李家当团勇的人也恨东钱湖人以前追杀他们,所以这次混在我兵勇之后,借烧房屋以泄其恨。这怨毒有那么深啊!

宁波府学馆考棚。
段光清刚回城,提军(阿灵保)来道喜。
阿灵保:二哥所办极是。
段光清:兄弟不谙兵机,但事急不能不办耳。因有人告诉我:史致芬必逃海中。由东钱湖出海,有三处海口,必须派人往查。六营中将官有愿往查,以当此差者。我说:你们宁波将官,必奉提军委乃行。将官如不待饬札而往,提军能不依此这个将官参革吗?我并未札委,所以无所谓。
阿灵保:哈哈,哪里哪里!

字幕:段光清后来写道:余以屡次打败史致芬炮船,又毁四港泥城,并入东钱湖烧其居宅,禀知抚军。抚军出奏为余请奖,朱批拿住史致芬后,再加奖赏。

宁波府馆驿。申刻(下午三点至五点)。
段光清:外面为什么喧闹?
师爷:传说史致芬已经拿获,未确认不敢禀报大人。
营中武弁来报:拿住史致芬者,早已进城,不知为何还未解到。

段光清走出馆驿在辕门见一老者,白须垂胸,跪着
段光清:这是为什么?
老者:老民拿住史致芬,现已同人送来。
段光清:你怎么拿获的?
老者:老民亦住东钱湖边,因房屋被烧,同孙儿摇船出湖,去寻亲友借屋暂住。忽见前面一小船有人上岸,走几步,忽扑地,又自撑起,走数步,又跌地。孙儿喊道:这人像史致芬。老民出船头看去,果然是,老民骂他:因你造祸,害我无家,现在段大人悬赏拿你,我今见你,哪肯放你。孙儿上前拉住他,湖边亦有人相帮,史致芬说:我亦自知难逃了。所以把他送来。
段光清:悬赏格二千银,我只交你一人之手。
老民叩首而起。

段光清久等不见送来,又带人出去找,至县衙前有一屋前,一群人在叫嚷着要分银,要奖。史致芬被綑绑在一边。
段光清一见如此,马上把史致芬带进考棚内,关进木栊。

晚。宁波府馆驿。
童薇研来见段光清。
童薇研:我久闻史致芬名,从未见过。因就木栊见之,与他谈了几句。
段光清:你看他怎样?
童薇研:我李三哥(李维镛)轻视这个人,难怪教儿子吃亏。
段光清:事已至此,命啊!

夜静。
段光清将史致芬提出木栊。
段光清:你曾去广西充过军,岂不知王法,怎会这样胡闹?。
史致芬:唉!始终都是受人愚弄,后来虽也懊悔,已来不及了。
五、六月间,众渔户以钱贴贵,卖鱼总是票钱,鱼价虽不变,而钱已少矣。渔户都是买米之人,米价涨,渔户先吃亏了。都来请我,说两件事,非我不能出公道。所以聚众来城,我也明知这两件事不可能平息,不过是借此可涨鱼价。
知府往教场弹压,人多口杂,将官轿扯碎。如不是李厚建带团勇打死乡人,也不会去烧演武厅。我岂会不自知犯法?所以卢枫伯(卢浱)传你口谕至陶公山,小人已允准投案。
又有李维镛命其子往捕小人,以致其子枉送性命。小人于是欲逃上海,又有军营中过去认识的某老大爷和某副爷,派兵丁告我说:省中必无兵来,我营中决不与你为难,段大人又将你如何?
而夷馆(洋人领事馆)之通事(翻译),又送小人洋炮多尊,又代小人买备洋炮洋药,凡炮船到处,大家都望而避之。
后来抢劫村坊财物,及大嵩营军器,都是军营中人教我的,不然,小人怎敢这样?
段光清对同审的委员说:是犹南蒯之以家臣,而欲张公室也(意思是一群人作案都各有理由,典出春秋•昭公)。

宁波府馆驿。
提军阿灵保听说史致芬招供,怕段光清直禀巡抚,照此入奏,军营中会大祸临头。来见段光清。
阿灵保:此等狡诈之徒,既已到案,即当就地正法,以快人心,况其羽翼尚多,恐有后患,何不速杀之,以免生事。
段光清:这人的事已经奏明圣上,恐解到省中,廵抚大人亦不敢就杀,你说我能不禀报抚军而直接杀了他吗?
阿灵保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师爷:大人,他一定很生气。
段光清:我也知道不必解省也可杀了史致芬,但因他营中积习十分可恶,所以要让他知道一下。我马上禀报巡抚大人将史致芬就宁波大教场正法。

字幕:十一月初七日

宁波。李维镛宅。
李家管家:我家老爷有心要拜托你。
李家团勇:小的听老爷吩咐。
李家管家:你去告诉明天杀史致芬的刽子手,他只要挖出史致芬的心肝拿来,老爷自会重赏你,这是十块洋钱。
李家团勇:小的一定去办来。

字幕:咸丰八年戊午十一月初八日

宁波大教场。
段光清:来啊,将史致芬一案的犯人带过来!
史致芬先刲而后斩。
其他犯人斩首。

宁波。李维镛宅。
李维镛在等候。
李家团勇:小的来了,你看。
李家管家:老爷,少爷的仇总算报了。
李维镛:捧去少爷灵前,我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字幕:咸丰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北京。紫禁城中。
咸丰皇帝:哦,浙江巡抚奏报拿获史致芬,传旨赏段光清戴花翎。

字幕:段光清后来写道:叶堃(前鄞县知县)私语人曰:若再拿住史致芬,浙省官任他一人做矣。乃央人作宁波人谤诗,谓史致芬乃余任宁波时养痈留患。更以五金进贿御史参余;又贿权要,将所诗遍示朝中当道,余一无所闻也。

字幕:同治六年正月二十三日

宁波。李维镛宅。
□官员:奉旨赐卹李厚建先是以补用库大使指发安徽,未赴省应道光二十九年浙江乡试中式举人拣选知县,改就直隶州州同指发江苏军功,赏戴蓝翎,议叙加同知衔,并世袭云骑尉。准李厚建之嫡子李植纲承袭云骑尉再准袭壹次,同治陆年正月贰拾叁日。
李维镛:谢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波。天一阁。
一本李氏宗谱打开了。
李厚建卒于咸丰八年七月十一日,年三十有三。
李维镛卒于同治十一年十一月,八十有四岁。

东钱湖史家湾。
一本史氏宗谱打开了。
一枝毛笔写上了:
史致芬,礼房,字春林,生于嘉庆十八年癸酉七月初一日寅时,卒于咸丰八年戊午十一月初八日□时,卒于外,年四十六岁。
配陶公山忻氏。生于嘉庆二十三年戊寅二月十六日戌时,卒于光绪十六年庚寅九月初四日□时,享年七十三岁。墓葬□□。子二。女一,适殷家湾郑圣箎。

塘溪杜家。
一本杜氏宗谱打开了。
一枝毛笔写上了:
己未夏,余孽复振。

字幕:史致芬被杀,不等于世道不公被杀。

本片所据文献
段光清《镜湖自撰年谱》
李维镛《亡儿厚建事略》
《史湾史氏宗谱》
《砌街李氏宗谱》
《鄞邑管江杜氏宗谱》
《光绪鄞县志》
《宁波市志》
清宫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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